1.高岗楼
熟悉国家计委宿舍的人都知道国家计委院有座“高岗楼”。一提“高岗楼”是说计委院的这座,其实还有一座,在东郊民巷八号,高岗一进京住的地方。
从童年起,我们就沿着这圈青砖围墙不知走过多少次,用手指数着一块块砖。透过田子型的花砖,偷看“高岗楼”里边的秘密,一幢青灰的二层小楼在水杉翠柏的庇护下,更显得神秘莫侧。即便没有人说得清高岗是自杀于“高岗楼”,还是东郊民巷8号。这座老式庄园建筑里笼照着萧杀的气氛。伴随着历史的步伐,它已经度过了50多年。当这座庄园的主人在历史使命完结之后,这里就改成了计委幼儿园。
50多年来,凡是进出过这所幼儿园的人,都听说这一个可怕的传说,这所园子的主人,一个国家的头头在他政冶生涯的最辉煌的时刻,举起了手枪,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硝烟并没有升起,迷雾却开始扩散。一个声威显赫的东北虎,一个庞大神奇的王国消失了......
50多年前的白杨早已变成枯木伐倒,新种的小树又长成参天大树,又开始一圈新的轮回。50多年前的孩子早已人过中年。孩子的孩子又重新在这片浓阴绿地里玩耍,老师带着孩子们在玩“找朋友”,玩“一网不捞鱼,二网不捞鱼”和“老鹰捉小鸡”的游戏。纵然孩子们在戏笑打闹,我们也总能从儿童游戏中思索点什么。这座“高岗楼”或这片幼儿园也于2002年拆了。
50多年前幼儿园的孩子早已变老年,他们对园子里发生的一切,并不比他们小时候知道得更多。迷雾却年复一年,使人看即看不清过去,也看不认不清现,在。绿色的栅栏,绿色的门窗,孩子们的乐园。一入夜就变得凶宅一样有些可怕,一跟死人有了联糸,就带着一丝萧杀的寒气。
50多年过去了,对大多数中国人来说,“高岗事件”依然是个问号。了解事件的当事人有的早已作古,知道事实的当事人无处寻踪,或找着采访对象后沉默不语、不露声色。活着的人日复一日莫讳如深,能够说明事件真象的文件材料或被关紧闭或是被消毁,即便留下官方的只言片语,平头百姓所无法涉足的。风风雨雨的50多年,知道的人永远说不知道,不知道的人永远不知道,只是猜想还不敢想大发了。
有些历史变成传说,有些传说变成历史,有些传说比真象更象是真的,而有些事实却变成铁幕。国家档案局里没有踪影,政治圈里无人肯谈,纵然无处追根求源,惋惜也是枉然。但不说不等于不想。人们常说预知未来是有风险的,其实回顾过去也未必安全。长白山下的东北虎带着10万干部,130万工作人员进入了京矶重地。然而无论在党史内还是在现实生活里,他们并没有消失,他们隐忍生活。回避也罢,忌讳也罢,我们回避了忌讳,却回避不了错误,真理与谬误同出一源,当我们粗暴地践踏了谬误时,也就粗暴的践踏了真理......
50多年前,北京西城区三里河这片地方,还是一眼望不到边的乱坟岗子,荒草没膝,遗骨遍地,荒地上沟壑纵横,暴雨山洪冲击着河床,鹅卵石遍布河谷之中,三里河由此而得名。高地上是古柏参天,古槐错落,夏令时节,浓荫蔽日,和钓鱼台的山坡丘岭芦苇湖泊连成一片,这里连大白天都人迹罕至,成年人走过小径都发怵。据说这里历来是风水宝地,城外的乱坟岗,城里的死了的穷人都葬在这儿。荒草丛中,追逐的野狗为了争夺死人的骨头打在一起,滚作一团。冬季皑皑的白雪复盖了荒野。一大片老鸦铺天盖地,旋转着飞来飞去,落下一片震耳的聒躁,飞起来一片黑压压的遮天蔽日。
1952年一队队的地质勘探队员,扛着水平仪、标杆来到这里安营扎寨,年底,建筑工人和大批斯大林推土机也开进来了,推土机声彻夜轰鸣。千古荒坟一律夷为平地,一座座青灰色的砖楼拔地而起,这里成了国家计划经济的大本营。各路诸侯纷纷从全国赶赴此地,从海南岛到长白山,从渤海湾到吐鲁番,人们只有一个共同的目标:建设新中国,组建国家计划经济的总体结构,建设共产主义的宏伟大厦。一代热血男儿,一代建国精英,怀着赤热而伟大的理想,来到这三里河大坟地。在这一片机器轰鸣的建筑工地上,大多数人不顾鞍马劳顿,举家迁京之苦,星夜投入工作,为了那个宏伟的蓝图--共产主义大厦,增砖添瓦。
当年的热血青年早已儿孙满堂,当年的妙龄姑娘早已鬓发如霜。
国家计委宿舍里是五十年代的建筑群,布局象迷宫一样复杂。于2000年至此004年拆建。我从89年就就在里开始拜见了一位位皓首老人,有的气宇轩昂,有的鹤发童颜,有的步履蹒跚,有的气缕游丝。他们常常处于在回避、惊悸和恐惧之中。我极力打捞50年前的陈迹,象寻找海难中的一艘沉船,并设法使它浮出水面。
位于三里河的国家计委大楼是这一带最大的建筑群。一大片灰色的建筑殿阁嵯峨,组成H字型,由东向西包容了国家计委、国家经委、财政部、中国人民银行、国家统计局、机械工业部、中国科学院等单位。中国古典式的大屋顶雄居于副楼的顶端,深绿色的硫璃瓦,金黄色的吻兽斗角飞檐在夕阳下习习生辉,难怪被称为当年的“政务院西楼”,至今雄风不减。仔细观察分辨,国家计委主楼的楼顶是光秃秃的,和副楼的飞檐、拱斗、琉璃瓦相比显很不协调,象是一个达官贵人突然丢失了王冠。传说是苏联专家不同意追加投资,在压缩“一五计划”的基建时,共和国计划经济头脑的帽子,这座宏观经济金字塔的王冠就这么飞了。这座大楼的主人也莫名其妙地消失了。很可惜,他没有看到大楼的竣工就已经身败名裂。50年来,大楼虽几易其主,都是宏观经济的领袖:李富春、余秋里、宋平、张劲夫、竺惠娟、朱容基的办公地。但是大楼的帽子却始终没有戴上。冠是法律权力的象征,免冠露顶以谢罪,中国自古有之。计委大楼就这么风风雨雨地经过了50年,似乎成了首届头脑人物身后的一个永恒的纪念。
组建国家计委从全国选调的一批经济专家、党政干部如今都已历尽沧桑。当我采访他们时,他们总是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后才说话,面对残局的权衡再三。有的吊着输液瓶,支撑着病体还要问:“上头有什么政策?中央对此是否有什么意思,还是要表态?”有的撤掉拐杖,几滴老泪纵横,即兴要说什么,话头又被孩子截断。老子欲言又止,因为孩子挡驾。儿子晓以利害,自然把老子吓得后怕。
隐忍生活,等到头发胡子都有白了,不论事非,不问为什么,回避心狱的苦难,这一痛苦的人物性格,不恰恰正是我们自己一生啊!
一年一度大雁南来北往,钓鱼台的湖面上侯鸟在水面上栖息。隆冬时节,天鹅、斑头雁,把胫倦缩在自己的羽翅下,绿头鸭的项圈闪着美丽的孔雀绿的闪光,它们把头和浅黄色的嘴缩在自己厚厚的羽翅里,连一丝热气也不露。浓绿幽深的湖面上,它们全都是一个姿势,缩头捂嘴地飘浮着。这是动物的假寐,是它们在长期的生物进化中保护自身的结果。岸边的古槐和垂柳的树杈,光秃秃、干巴巴,没有任何想象力。干树杈倒映在湖水里,绿盈盈的湖水缓缓溢过堤坝水闸的溢洪道,然后变得狂放不羁了。白色的浪花奔突跳跃,在狭窄的河道里喧嚣而下。在这离子净化的过的空气显得十分清纯,泄洪道翻腾的水流场边,我驻足、凝神、清醒……
自然界有四季,经济有轮回,政治有冬天。
2,共和国的新星
1949年3月,中国共产党刚进北京的时候,还是\"五大书记\"-毛泽东、朱德、刘少奇、周恩来、任弼石。到了10月1日建国,仅过半年时间,就变成毛泽东的主席,朱德、刘少奇、高岗的副主席。
1949年9月在中南海勤政殿召开地中央人民政府第一次会议上,毛泽东主席亲自提议,任命高岗为中央政府付主席,在同时被任命的6个付主席中他是最年轻的,时年46岁。
中国人民政协第一届全体会议胜利闭幕
毛泽东当选中央人民政府主席,朱德、刘少奇、宋庆龄、李济深、张澜、高岗当选副主席。中央人民政府委员会委员五十六人亦已选出
1949年新华社北京9月30日电
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第一届全体会议在它的最后、一天选出了毛泽东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央人民政府委员会主席,朱德、刘少奇、宋庆龄、李济深、张澜、高岗六人为副主席。中央人民政府委员五十六人的选举结果如下:陈毅、贺龙、李立三、林伯渠、叶剑英、何香凝、林彪、彭德怀、刘伯承、吴玉章、徐向前、彭真、薄一波、聂荣臻、周恩来、董必武、赛福鼎、饶漱石、陈嘉庚、罗荣桓、邓子恢、乌兰夫、徐特立、蔡畅、刘格平、马寅初、陈云、康生、林枫、马叙伦、郭沫若、张云逸、邓小平、高崇民、沈钧儒、沈雁冰、陈叔通、司徒美堂、李锡九、黄炎培、蔡廷锴、习仲勋、彭泽民、张治中、傅作义、李烛尘、李章达、章伯钧、程潜、张奚若、陈铭枢、谭平山、张难先、柳亚子、张东荪、龙云。
今天的会议的其他结果是:选举了人民政协全国委员会委员一百八十人(见另电),通过了人民政协第一届全体会议宣言(见另电),通过了给全国人民解放军的致敬电(见另电),通过了竖立“为国牺牲的人民英雄纪念碑”的决定和纪念碑的碑文(见另电)。在今天的会议议程完毕以后,举行了简单而庄重的闭幕式。今天的会议在下午三点钟开始。会议的第一个和第二个节目就是两项选举??选举人民政协全国委员会和选举中央人民政府委员会的主席、副主席、委员。两项选举用了不同的方法。作为中国人民统一战线最高组织的全国委员会的名单是经过各单位协商的,所以采取了用整个名单付表决的方法,表决的结果是全体一致通过。中央人民政府委员会的主席、副主席和委员的候选名单,也经过各单位的协商,但是由全体代表用无记名联记投票的方法选举。当投票完毕,检票人进行检票时全体代表一致地通过了宣言,向人民解放军致敬电和竖立人民英雄纪念碑办法和碑文,随即到天安门广场举行人民英雄纪念碑奠基典礼。然后代表们回到会场听取关于中央人民政府的选举结果。选举结果的报告引起了会场的狂热鼓掌。当主席宣告毛泽东当选中央人民政府委员会主席时,会场一致起立,热烈鼓掌并欢呼万岁至数分钟之久。人民政治协商会议第一届会议的闭幕式由会议所选出的中央人民政府委员会毛泽东主席、朱德副主席、宋庆龄副主席、刘少奇副主席、李济深副主席,张澜副主席,高岗副主席主持。在毛主席和六位副主席登台时,在毛主席宣布闭幕式开始时,以及在朱副主席致闭幕词时,全场再三地热烈鼓掌欢呼。闭幕式以军乐队合奏义勇军进行曲为结束。在奏乐时,主席台上悬起国旗,全体代表在庄严热烈的空气中起立鼓掌,长久不息。*1
1*(《人民日报》1949年10月1日第1版)
10月1日下午2点50分,从天安门城楼后准备登上具有历史意义的100级台阶时,各路英豪、开国元勋都请毛泽东主席先行,周总理首先摆了摆他那残疾的手臂,示意毛主席先上。在相互谦让中,最后还是按照传统次序而上,毛泽东、朱德、刘少奇、周恩来、任弼时、董必武、张澜、李济深、宋庆龄,高岗随后跟进。100个台阶100个跨步。莅临登顶之时是下午3点整。礼炮齐鸣,万众欢腾。陈毅凭栏远眺天安门广场,不由感慨万千:既有今日,不须此生啊。毛泽东淡淡地开着玩笑说,我们应该当仁不让。高岗在后面小声说了句,“大丈夫当如是。”其中不乏赞誉之辞。毛泽东却回过头来,若有所思地看了看这位年轻的付主席。高岗他所言中的正是楚霸王和汉高祖时的典故。
毛主席对高岗的厚爱是出自陕北的渊源,还是来自东北的战后的重建?几乎没有几个人说的清楚。凡是到过延安的干部都有此说。小陕北、大红军,这是否是陕北的小米延河的水养育了红军的一种解释。1935年,毛主席和红一军团到达陕甘宁边区不久,毛当面赞扬高岗:“高岗是一贯正确的领导人,在得不到中央指示的情况下,他一切正确,不断前进。”毛主席这样起劲地表扬一个人是非常罕见的,让七大政治局委员深感不安。很少有人能享受到这种殊荣。毛一次又一次当众表扬了高岗,是否真象彭总所说:“小红军的根据地,大红军的落脚点。”是否毛的意识中也有深藏不露的感恩之举。在史学界,是讲有理有据,任何比喻都是不恰当的。在政治上任何联想都是危险的。是否刘志丹在领衔受命之初,奔赴抗日先遣队牺牲之后,毛主席确有不安内疚之处、、、、这样的任何猜测和联想都是软弱无力的。
在天安门城楼上,毛主席回首一瞥,面目依然那么宽容、慈祥。一表开国君主的博大胸怀,并无一丝它意。高岗脸色却骤然变了,他的这句话引起了主席的特别关注,这本身就是一种危险。他是个外向的人,喜欢谈笑风声,以其46岁跻身于中央付主席之列,不免春风得意。在这开国大典的第一天,前排领袖群里靠近汉白玉栏杆的有毛泽东、朱德、刘少奇、周恩来,后排的有董必武、张澜、李济深、宋庆龄,高岗则不越雷池一步。他站在大胡子张澜的身后,深黑色的秀郎架眼镜后一双浓眉大眼拘谨自省而持重。
在“开国大典”的著名油画中,董希文画的6位付主席依次排在毛主席的身后,有一位戴着眼镜,穿藏兰中山装的人站在大胡子张澜的侧后方,被大胡子遮住半个身子,但是还有一个完整的头像,他就是高岗。建国后第6年,董希文接受修改的任务,要刮去高岗,补全菊花。又过了12年后,又要铲掉一个人,这次要去掉的付主席不象铲掉高岗那么容易了。原来刘少奇位于两位付主席的中间,去掉他不能补上一盆菊花,董必武站在刘的身后,只有半个脑袋一撇胡子,董希文不仅要补上另一撇胡子,还得一笔一笔补全董必武的整个身子。董希文自已的画稿笔记中,原先准备修改的有几处:以前画高岗的位置栏杆反光不够统一。云太多,去掉一些。下部有亮的反光,要压下去。右部地毯还需让地面再凸起些。修改高岗时,是轻轻刮去高像,再用油擦,完全像一块新布,再重画上去的。高岗像色彩很重,去掉之后,广场上的三座门(已拆除)就完整了。毛主席的衣服为茶色,入城时,每位领袖都有一套这样的衣服,曾有人主张改成藏青色。扩音器原是两个,增为四个。天空色调近于西北,北京的天空没有如此之透明。色彩处理上,表现技巧要跟着内容走。
1979年,中国革命博物馆决定恢复开国大典的油画的原貌。开国大典这副油画伴随着共和国的风雨沧桑,它真实地记录了这一切。人民永远不会忘记这一代领袖。玩弄历史的人最终也会被历史所戏嬉。这副著名油画的微妙之处在于它刻画出了各个人物当时的心境。高岗当时身兼数职,位居重任,此时却压抑着喜悦的心情。在6大付主席中他是最年轻的,在7大行政区书记中他也是最年轻的。他当时担任中央人民政府付主席、中央军委付主席、东北局书记、东北人民政府主席、东北军区司令兼政委、国务院国家计划委员会主席,谁又能想到这位自称为高大麻子的东北虎,统辖辽吉黑三省三千万人口,90万平方公里,此时的心境正处于希望与恐惧的颠峰......
当年有幸登临天安门城楼的人,现在活着的人已经为数不多了。原北京军区一老首长私下里曾神密地谈起过毛主席从身边走过时的感觉,象老鼠见了猫,身不由己地感到害怕,双膝发抖,两脚发软,等主席走过了,真想找个椅子歇一下。这些开国的封疆大吏,风云一时的人物,他们居然也会感到害怕。
恐惧的幽灵居高不下,一直盘旋在中共高层领导圈的上空,象山鹰俯冲,象鬼魂附身,只要离第一把手越近,这种恐惧感也就越大。为了这个危险距离--第二把手的位置,共和国不乏有多少英雄为此付出了代价。谁也无法解释他们命运中那些有失尊严,有失人格的故事,包括当事人自己也不得其要。
1954年2月6日,中共七届四中全会在北京举行。中央政治局委员、国家付主席刘少奇受毛泽东主席的委托,代表党中央向全体委员宣布高岗的反党问题。满座皆惊,绝大多数中央委员以至消息灵通的人士都目瞪口呆了。高岗是反党分子?高岗不是毛主席的红人吗?毛主席对他如此厚爱,连进出颐年堂都不用通报。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这是建国5年来党内发生的头一桩重大事件。根据当时党内的传达,邓小平所做的《高饶反党联盟的报告》,刘少奇、周恩来、朱德等做了重要发言,会议通过了决议,决定开除高岗、饶漱石的党籍,开除党内外一切职务。所有在座的中央委员听到党中央的决议,如同五雷轰顶,但表决时他们都义无反顾地举起自己的手,唯恐举得不高、速度不快而遭到别人的测目。
高、饶这两个人,不招人喜欢是显而易见的。但是,为什么不能恰如其分地就人品说人品,就事论事呢?比如,说高岗搞独立王国,饶漱石是\"窝里斗\",所以要清除出党,永不叙用,岂不更好吗,为什么一定要说是反党呢?所有党内被冤屈的好人,大多都扣过\"反党分子\"帽子的滋味。这真不是个新发明。饶漱石一本正经,从来就是\"窝里斗\"老手:新四军里先是帮着项英与叶挺斗,接下来与陈毅、谭震林斗,到组成高饶联盟的时候,斗争矛头直指提拔自己的老上司??刘少奇。
评心而论,刘志丹、谢子长与高岗共创陕北苏区,才有了中央红军两万五千里长征的最后落脚之地;解放东北后,接替林彪任一把手,成就了四野百万大军入关作战,推翻蒋家王朝的战略大后方;抗美援朝,背靠苏联的东北成为志愿军的总后勤部,彭德怀、高岗、周恩来,朝鲜??东北??北京一条线,打败美帝野心狼。所有这些,当时都是当成民族英雄称颂的。
他们反党?枪林弹雨出生入死,把国民党、美帝国主义打得屁滚尿流,犯得着吗?党内路线斗争关系到建党、建国的大政方针,确实严肃,来不得半点含糊;有时你死我活,容不得对政敌心慈手软,这些都是可以理解的,甚至也是参加革命的题中应有之义。但是,是否一定要用\"反党\"的帽子,平心而论,好处并不多。特别是把这帽子扣在那些曾经为党出生入死的共和国一代领袖身上,一方面本人不服气,一方面老百姓一般不想,想也想不通,都当了那么大官了,反党?图什么呢?
政治远比它的表现形式,比当事人所见、所理解的利害关糸,更为复杂。
政治从某种意义来讲,可以说一种残酷的艺术,有时象散文,有时象诗。那可是一种高境界。
